返回书籍
水浒传 · 第十二回 梁山泊林冲落草 汴京城杨志卖刀

第十二回 梁山泊林冲落草 汴京城杨志卖刀

  第十二回 梁山泊林冲落草 汴京城杨志卖刀

  第十二回 梁山泊林冲落草 汴京城杨志卖刀

  诗曰:

  天罡地煞下凡尘,托化生身各有因。

  落草固缘屠国士,卖刀岂可杀平人?

  东京已降天蓬帅,北地生成黑煞神。

  豹子头逢青面兽,同归水浒乱乾坤。

  话说林冲打一看时,只见那汉子头戴一顶范阳毡笠,上撒着一把红缨,穿一领白段子征衫,系一条纵线绦,下面青白间道行缠,抓着裤子口,獐皮袜,带毛牛膀靴,挎口腰刀,提条朴刀。生得七尺五六身材,面皮上老大一搭青记(1),腮边微露些少赤须。把毡笠子掀在脊梁上,坦开胸脯,带着抓角儿软头巾。挺手中朴刀,高声喝道:“你那泼贼!将俺行李财帛哪里去了?”

  林冲正没好气(2),哪里答应,睁圆怪眼,倒竖虎须,挺着朴刀,抢将来斗那个大汉。但见:

  残雪初晴,薄云方散。溪边踏一片寒冰,岸畔涌两条杀气。一上一下,似云中龙斗水中龙;一往一来,如岩下虎斗林下虎。一个是擎天白玉柱(3),一个是架海紫金梁(4)。那个没些须破绽高低,这个有千般威风勇猛。一个尽气力望心窝对戳,一个弄精神向胁肋忙穿(5)。架隔遮拦,却似马超逢翼德(6);盘旋点搠,浑如敬德战秦琼。斗来半晌没输赢,战到数番无胜败。果然巧笔画难成,便是鬼神须胆落。

  林冲与那汉斗到三十来合,不分胜败。

  两个又斗了十数合,正斗到分际(7),只见山高处叫道:“两个好汉不要斗了!”林冲听得,蓦地跳出圈子外来。两个收住手中朴刀,看那山顶上时,却是王伦和杜迁、宋万,并许多小喽啰走下山来,将船渡过了河,说道:“两位好汉,端的好两口朴刀,神出鬼没(8)。这个是俺的兄弟林冲。青面汉,你却是谁?愿通姓名。”

  那汉道:“洒家是三代将门之后,五侯杨令公之孙(9),姓杨名志,流落在此关西(10)。年纪小时,曾应过武举,做到殿司制使官(11)。道君因盖万岁山(12),差一般十个制使,去太湖边搬运花石纲赴京交纳(13)。不想洒家时乖运蹇,押着那花石纲来到黄河里,遭风打翻了船,失陷了花石纲,不能回京赴任,逃去他处避难。如今赦了俺们罪犯,洒家今来收得一担儿钱物,待回东京,去枢密院使用(14),再理会本身的勾当(15)。打从这里经过,雇倩庄家挑那担儿(16),不想被你们夺了。可把来还洒家如何?”王伦道:“你莫不是绰号唤青面兽的?”杨志道:“洒家便是。”

  王伦道:“既然是杨制使,就请到山寨吃三杯水酒(17),纳还行李如何?”杨志道:“好汉既然认得洒家,便还了俺行李,更强似请吃酒。”王伦道:“制使,小可数年前到东京应举时,便闻制使大名,今日幸得相见,如何教你空去。且请到山寨少叙片时,并无他意。”杨志听说了,只得跟了王伦一行人等过了河,上山寨来。就叫朱贵同上山寨相会,都来到寨中聚义厅上。左边一带四把交椅(18),却是王伦、杜迁、宋万、朱贵,右边一带两把交椅,上首杨志,下首林冲,都坐定了。王伦叫杀羊置酒,安排筵宴管待杨志。不在话下。

  话休絮繁。

  酒至数杯,王伦指着林冲对杨志道:“这个兄弟,他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,唤做豹子头林冲。因这高太尉那厮安不得好人,把他寻事刺配沧州,那里又犯了事,如今也新到这里。却才制使要上东京干勾当,不是王伦纠合制使,小可兀自弃文就武,来此落草。制使又是有罪的人,虽经赦宥,难复前职。亦且高俅那厮见掌军权,他如何肯容你?不如只就小寨歇马(19),大秤分金银,大碗吃酒肉,同做好汉。不知制使心下主意若何?”杨志答道:“重蒙众头领如此带携(20)。只是洒家有个亲眷,见在东京居住。前者官事连累了他,不曾酬谢得他,今日欲要投那里走一遭。望众头领还了洒家行李,如不肯还,杨志空手也去了。”王伦笑道:“既是制使不肯在此,如何敢勒逼入伙(21)?且请宽心住一宵,明日早行。”杨志大喜。当日饮酒到二更方散,各自去歇息了。

  次日早起来,又置酒与杨志送行。吃了早饭,众头领叫一个小喽啰把昨夜担儿挑了,一齐都送下山来,到路口与杨志作别。教小喽啰渡河,送出大路。众人相别了,自回山寨。王伦自此方才肯教林冲坐第四位,朱贵做第五位。从此,五个好汉在梁山泊打家劫舍。不在话下。

  只说杨志出了大路,寻个庄家挑了担子,发付小喽啰自回山寨。杨志取路投东京来,路上免不得饥餐渴饮,夜住晓行。不数日,来到东京。有诗为证:

  清白传家杨制使(22),耻将身迹履危机。

  岂知奸佞残忠义?顿使功名事已非。

  那杨志入得城来,寻个客店安歇下。庄客交还担儿,与了些银两,自回去了。杨志到店中放下行李,解了腰刀、朴刀,叫店小二将些碎银子买些酒肉吃了。过数日,央人来枢密院打点理会本等的勾当(23)。将出那担儿内金银财物,买上告下,再要补殿司府制使职役。把许多东西都使尽了,方才得申文书,引去见殿帅高太尉。来到厅前,那高俅把从前历事文书都看了,大怒道:“既是你等十个制使去运花石纲,九个回到京师交纳了,偏你这厮把花石纲失陷了,又不来首告,倒又在逃,许多时捉拿不着。今日再要勾当,虽经赦宥所犯罪名,难以委用!”把文书一笔都批倒了,将杨志赶出殿司府来。

  杨志闷闷不已。回到客店中,思量:“王伦劝俺,也见得是。只为洒家清白姓字,不肯将父母遗体来点污了。指望把一身本事,边庭上一枪一刀,博个封妻荫子(24),也与祖宗争口气。不想又吃这一闪!高太尉,你忒毒害,恁地克剥(25)!”心中烦恼了一回,在客店里又住几日,盘缠都使尽了。杨志寻思道:“却是怎地好?只有祖上留下这口宝刀,从来跟着洒家,如今事急无措,只得拿去街上货卖得千百贯钱钞,好做盘缠,投往他处安身。”当日将了宝刀,插了草标儿,上市去卖。走到马行街内(26),立了两个时辰,并无一个人问。将立到晌午时分,转来到天汉州桥热闹处去卖(27)。

  杨志立未久,只见两边的人都跑入河下巷内去躲。杨志看时,只见都乱撺,口里说道:“快躲了!大虫来也。”杨志道:“好作怪!这等一片锦城池,却哪得大虫来?”当下立住脚看时,只见远远地黑凛凛一大汉,吃得半醉,一步一撞将来。杨志看那人时,形貌生得粗丑。但见:

  面目依稀似鬼,身材仿佛如人。杈枒怪树(28),变为肐形骸(29);臭秽枯桩,化作腌臜魍魉。浑身遍体,都生渗渗濑濑沙鱼皮;夹脑连头,尽长拳拳弯弯卷螺发。胸前一片紧顽皮(30),额上三条强拗皱。

  原来这人是京师有名的破落户泼皮(31),叫做没毛大虫牛二。专在街上撒泼行凶撞闹,连为几头官司,开封府也治他不下,以此满城人见那厮来都躲了。

  却说牛二抢到杨志面前,就手里把那口宝刀扯将出来,问道:“汉子,你这刀要卖几钱?”杨志道:“祖上留下宝刀,要卖三千贯(32)。”牛二喝道:“甚么鸟刀,要卖许多钱!我三百文买一把,也切得肉,切得豆腐。你的鸟刀有甚好处,叫做宝刀?”杨志道:“洒家的须不是店上卖的白铁刀(33),这是宝刀。”牛二道:“怎地唤做宝刀?”杨志道:“第一件,砍铜剁铁,刀口不卷(34);第二件,吹毛得过(35);第三件,杀人刀上没血。”牛二道:“你敢剁铜钱么?”杨志道:“你便将来,剁与你看。”

  牛二便去州桥下香椒铺里,讨了二十文当三钱(36),一垛儿将来(37),放在州桥阑杆上。叫杨志道:“汉子,你若剁得开时,我还你三千贯。”那时看的人虽然不敢近前,向远远地围住了望。杨志道:“这个值得甚么!”把衣袖卷起,拿刀在手,看的较胜(38),只一刀,把铜钱剁做两半。众人都喝采。牛二道:“喝甚么鸟采!你且说第二件是甚么?”杨志道:“吹毛过得。就把几根头发望刀口上只一吹,齐齐都断。”牛二道:“我不信。”自把头上拔下一把头发,递与杨志:“你且吹我看!”杨志左手接过头发,照着刀口上尽气力一吹,那头发都做两段,纷纷飘下地来。众人喝采,看的人越多了。

  牛二又问:“第三件是甚么?”杨志道:“杀人刀上没血。”牛二道:“怎地杀人刀上没血?”杨志道:“把人一刀砍了,并无血痕,只是个快。”牛二道:“我不信!你把刀来剁一个人我看。”杨志道:“禁城之中,如何敢杀人?你不信时,取一只狗来,杀与你看。”牛二道:“你说杀人,不曾说杀狗。”杨志道:“你不买便罢,只管缠人做甚么(39)!”牛二道:“你将来我看。”杨志道:“你只顾没了当(40)!洒家又不是你撩拨的(41)。”牛二道:“你敢杀我?”杨志道:“和你往日无冤,昔日无仇,一物不成,两物见在(42),没来由杀你做甚么(43)?”牛二紧揪住杨志说道:“我鳖鸟买你这口刀。”杨志道:“你要买,将钱来!”牛二道:“我没钱!”杨志道:“你没钱,揪住洒家怎地?”牛二道:“我要你这口刀!”杨志道:“俺不与你。”牛二道:“你好男子,剁我一刀!”

  杨志大怒,把牛二推了一跤(44)。牛二爬将起来,钻入杨志怀里。杨志叫道:“街坊邻舍都是证见!杨志无盘缠,自卖这口刀。这个泼皮强夺洒家的刀,又把俺打。”街坊人都怕这牛二,谁敢向前来劝。牛二喝道:“你说我打你,便打杀值甚么!”口里说,一面挥起右手,一拳打来。杨志霍地躲过,拿着刀抢入来,一时性起,望牛二颡根上搠个着(45),扑地倒了。杨志赶入去,把牛二胸脯上又连搠了两刀,血流满地,死在地上。

  杨志叫道:“洒家杀死这个泼皮,怎肯连累你们!泼皮既已死了,你们都来同洒家去官府里出首!”坊隅众人慌忙拢来(46),随同杨志,径投开封府出首,正值府尹坐衙。杨志拿着刀,和地方邻舍众人,都上厅来,一齐跪下,把刀放在面前。

  杨志告道:“小人原是殿司制使,为因失陷花石纲,削去本身职役,无有盘缠,将这口刀在街货卖。不期被个泼皮破落户牛二,强夺小人的刀,又用拳打小人,因此一时性起,将那人杀死。众邻舍都是证见。”众人亦替杨志告说,分诉了一回。府尹道:“既是自行前来出首,免了这厮入门的款打(47)。”且叫取一面长枷枷了(48),差两员相官,带了仵作行人,监押杨志并众邻舍一干人犯,都来天汉州桥边,登场检验了(49),叠成文案。众邻舍都出了供状,保放随衙听候(50)。当厅发落,将杨志于死囚牢里监收。但见:

  推临狱内,拥入牢门。抬头参青面使者(51),转面见赤发鬼王。黄须节级(52),麻绳准备吊绷揪(53);黑面押牢,木匣安排牢锁镣。杀威棒,狱卒断时腰痛;撒子角(54),囚人见了心惊。休言死去见阎王,只此便为真地狱(55)。

  且说杨志押到死囚牢里,众多押牢禁子、节级见说杨志杀死没毛大虫牛二,都可怜他是个好男子,不来问他要钱,又好生看觑他。天汉州桥下众人,为是杨志除了街上害人之物,都敛些盘缠,凑些银两,来与他送饭,上下又替他使用。推司也觑他是个首身的好汉(56),又与东京街上除了一害,牛二家又没苦主(57),把款状都改得轻了。三推六问(58),却招做一时斗殴杀伤(59),误伤人命。待了六十日限满,当厅推司禀过府尹,将杨志带出厅前,除了长枷,断了二十脊杖,唤个文墨匠人,刺了两行金印,迭配北京大名府留守司充军(60)。那口宝刀,没官入库。

  当厅押了文牒,差两个防送公人,免不得是张龙、赵虎,把七斤半铁叶子盘头护身枷钉了。分付两个公人,便教监押上路。天汉州桥那几个大户,科敛些银两钱物(61),等候杨志到来,请他两个公人一同到酒店里吃了些酒食。把出银两赍发两位防送公人,说道:“念杨志是个好汉,与民除害。今去北京路途中,望乞二位上下照觑,好生看他一看。”张龙、赵虎道:“我两个也知他是好汉,亦不必你众位分付,但请放心!”杨志谢了众人。其馀多的银两,尽送与杨志做盘缠。众人各自散了。

  话里只说杨志同两个公人来到原下的客店里,算还了房钱饭钱,取了原寄的衣服行李。安排些酒食,请了两个公人。寻医士赎了几个杖疮的膏药,贴了棒疮(62),便同两个公人上路,三个望北京进发。五里单牌(63),十里双牌,逢州过县,买些酒肉,不时间请张龙、赵虎吃(64)。三个在路,夜宿旅馆,晓行驿道,不数日来到北京(65)。入得城中,寻个客店安下。

  原来北京大名府留守司,上马管军,下马管民,最有权势。那留守唤做梁中书,讳世杰。他是东京当朝太师蔡京的女婿(66)。当日是二月初九日,留守升厅,两个公人解杨志到留守司厅前,呈上开封府公文。梁中书看了,原在东京时也曾认得杨志,当下一见了,备问情由。杨志便把高太尉不容复职,使尽钱财,将宝刀货卖,因而杀死牛二的实情,通前一一告禀了。梁中书听得大喜,当厅就开了枷,留在厅前听用。押了批回与两个公人,自回东京。不在话下。

  只说杨志自在梁中书府中,早晚殷勤,听候使唤。梁中书见他勤谨,有心要抬举他,欲要迁他做个军中副牌(67),月支一分请受(68)。只恐众人不伏,因此传下号令,教军政司告示大小诸将人员(69),来日都要出东郭门教场中去演武试艺(70)。

  当晚,梁中书唤杨志到厅前。梁中书道:“我有心要抬举你做个军中副牌,月支一分请受,只不知你武艺如何?”杨志禀道:“小人应过武举出身,曾做殿司府制使职役。这十八般武艺,自小习学。今日蒙恩相抬举,如拨云见日一般。杨志若得寸进,当效衔环背鞍之报(71)。”梁中书大喜,赐与一副衣甲。当夜无事。有诗为证:

  杨志英雄伟丈夫,卖刀市上杀无徒(72)。

  却教罪犯幽燕地,演武场中敌手无。

  次日天晓,时当二月中旬,正值风和日暖。梁中书早饭已罢,带领杨志上马,前遮后拥,往东郭门来。到得教场中,大小军卒并许多官员接见,就演武厅前下马。到厅上,正面撒下一把浑银交椅坐下(73)。左右两边齐臻臻地排着两行官员:指挥使、团练使、正制使、统领使、牙将、校尉、副牌军(74)。前后周围恶狠狠地列着百员将校。正将台上立着两个都监(75):一个唤做李天王李成,一个唤做闻大刀闻达。二人皆有万夫不当之勇,统领着许多军马,一齐都来朝着梁中书呼三声喏。

  却早将台上竖起一面黄旗来(76)。将台两边,左右列着三五十对金鼓手,一齐发起擂来(77),品了三通画角(78),发了三通擂鼓(79),教场里面谁敢高声。又见将台上竖起一面净平旗来,前后五军一齐整肃。将台上把一面引军红旗磨动(80),只见鼓声响处,五百军列成两阵,军士各执器械在手。将台上又把白旗招动,两阵马军齐齐地都立在面前,各把马勒住。

  梁中书传下令来,叫唤副牌军周谨向前听令。右阵里周谨听得呼唤,跃马到厅前,跳下马,插了枪,暴雷也似声个大喏。梁中书道:“着副牌军施逞本身武艺(81)。”周谨得了将令,绰枪上马,在演武厅前左盘右旋,右盘左旋,将手中枪使了几路,众人喝采。

  梁中书道:“叫东京对拨来的军健杨志(82)。”杨志转过厅前,唱个大喏。梁中书道:“杨志,我知你原是东京殿司府制使军官,犯罪配来此间。即目盗贼猖狂(83),国家用人之际,你敢与周谨比试武艺高低?如若赢时,便迁你充其职役!”杨志道:“若蒙恩相差遣,安敢有违钧旨!”梁中书叫取一匹战马来,教甲仗库随行官吏应付军器(84),教杨志披挂上马,与周谨比试。杨志去厅后把夜来衣甲穿了,拴束罢,带了头盔、弓箭、腰刀,手拿长枪上马,从厅后跑将出来。梁中书看了道:“着杨志与周谨先比枪。”周谨先怒道:“这个贼配军,敢来与我交枪!”谁知恼犯了这个好汉,来与周谨斗武。

  不因杨志来与周谨比试(85),杨志在万马丛中闻姓字,千军队里夺头功。直教大斧横担来水浒,钢枪斜拽上梁山。

  毕竟杨志与周谨比试引出甚么人来?且听下回分解。

  --------------------

  (1) 面皮——指脸。 一搭——犹言一块。 青记——黑色的皮肤标志。

  (2) 没好气——正在生气。

  (3) 擎天柱——托起天的柱子。语本屈原《天问》。王逸注云:天有八山为柱。后以此比喻能担负起大任的人。

  (4) 架海紫金梁——比喻能起到重大作用的人。架海,指航海。

  (5) 弄精神——犹集中精力。

  (6) 马超——字孟超,汉末右扶风茂陵(今陕西兴平县东北)人。随父起兵,与曹操战,后为曹操败,奔汉中,于葭萌关与张飞战,英勇过人,颇得刘备赏识,终附刘备。

  (7) 分际——紧要关头。

  (8) 神出鬼没——比喻变化多端、巧妙迅速、不易捉摸。

  (9) 杨令公——名业,弱冠事刘崇,屡立战功,号为无敌。尝为大将军、州刺史。熙宁间北征,甚为辽人所惮。后于战中因援兵失期被擒,不食三日死。败时麾下仅馀百人。辽人重业之忠勇,为之立祠纪念。因其死于王事,朝廷赠太尉大同军节度,故称为令公。其孙三人,文广最为著名。

  (10) 流落关西——据《宋史》载,杨文广尝为兴州防御史。兴州后升为兴元府,即陕西汉中府,子孙均流落于此。流落,流离漂泊。

  (11) 殿司制使——即殿司制置使,是殿前司所属的下级军职。

  (12) 万岁山——宋徽宗赵佶称帝后,大兴土木,兴建园林,在东京堆造艮岳,后名万岁山。

  (13) 花石纲——运送奇花异石的车队。纲,成群结队运输大批货物的组织或团队,比如将货物装多少车(船),分多少批运行,这就是一纲。

  (14) 枢密院——官署名。宋时主管军事机密、边防及外交等事务的最高国务机关之一。

  (15) 本身的勾当——犹言自身本来的事情。

  (16) 倩——请代劳。

  (17) 水酒——即薄酒,其味淡如水。

  (18) 一带——一行,一溜。也作一边解。

  (19) 歇马——犹言小住,闲住。

  (20) 带携——带领,提携。

  (21) 勒逼——强制逼迫。

  (22) 清白传家——谓家风以品行端正,为官清廉,没有污点等美德,世代相传。

  (23) 央人——托人,央求人。 打点理会——犹言费心安排。 本等——此谓本来、原来。 勾当——此指差事。此句意为:托人安排官复原职。

  (24) 封妻荫子——妻受封诰,子孙亦荫袭官爵奉禄及应享特权。这是帝王给臣下的一种特殊待遇。

  (25) 克剥——同“刻薄”,冷酷无情之意。

  (26) 马行街——喻指都城人烟浩闹繁盛之地。

  (27) 天汉桥——渭水贯都,以象天汉,故州桥取名为此。据《宋东京考·桥梁》知,故址在府治东南,正对大内御街。

  (28) 杈枒——树的分枝,呈参差交错貌。

  (29) 肐形骸——谓其外表肐里肐难看。

  (30) 紧顽皮——犹言结实坚硬的表皮。紧,原作“锦”,意谓华美,与此文意不符,今据芥子园本改。

  (31) 破落户泼皮——指败落人家游手好闲的流氓无赖子弟。

  (32) 贯——古时铜钱用绳穿,千钱为一贯。

  (33) 白铁——即不加钢的纯铁。

  (34) 刀口——即刀刃。 卷——指弯曲,比喻软。

  (35) 吹毛——形容宝刀锋利,吹毛于刀口即断。

  (36) 二十文当三钱——宋徽宗时有一种制钱,一个当三个用。文,个。

  (37) 一垛儿——此即一摞儿,把东西重叠地往上放,整齐地堆起。

  (38) 较胜——犹言清楚。

  (39) 缠人——谓纠缠人。

  (40) 没了当——没完没了,纠缠不清。

  (41) 撩拨——招惹。

  (42) 一物不成,两物见在——买卖不成,钱财货物还在。双方都不损失之意。

  (43) 没来由——没缘由,无缘无故。

  (44) 一跤——一跟头。

  (45) 颡根——咽喉的后部。

  (46) 坊隅——街头巷尾。

  (47) 款打——指入门的杖击拷打。

  (48) 长枷——一种将罪囚头部和上肢一同枷住的刑具,其于左扇末凿孔,可容三指,每夜禁囚上匣,用一铁索贯之,多以响铃系于索上,以防意外。因较一般枷长、宽、重,故称。

  (49) 登场——当场。

  (50) 保放——取保释放。 随衙——随班,此指审判大堂。

  (51) 青面使者——指狱神。古时狱中多设狱神庙。

  (52) 节级——监狱中看守罪囚的狱吏。

  (53) 吊绷揪——一种刑罚。即将身体用麻绳捆绑,施刑时吊起来揪紧。

  (54) 撒子角——一种刑具。即用绳子穿起五条小木棍,套在手指上,施刑时收紧绳子,夹紧手指。

  (55) 地狱——在世界下面,与世界上面的天堂相对,是个受苦之地。这里则是比喻险恶悲惨、受苦受难的境地。

  (56) 推司——推官,执掌勘问刑狱的官员。 首身——投案自首。

  (57) 苦主——指被杀者的家属。

  (58) 三推六问——三番六次地审问,即反反复复审问。

  (59) 招——招供。此指上文款状所云的罪。

  (60) 充军——古时的一种刑罚。即把罪囚发配到边远恶劣地区服苦役。这里是发配至大名府,显系从轻发落。 留守司——古时在皇帝巡幸、出征时,镇守京师或陪都的政府机构,以处理政务。北京是宋时之陪都,故有此设置。 留守——官名。多以重臣或地方长官兼任。上马管军,下马管民,权力极大。

  (61) 科敛——征集、摊派、凑敛之意。

  (62) 棒疮——被棒击所伤而发炎。

  (63) “五里单牌”以下两句——是远途行走赶路的套语。古时于路旁每五里封土为台,称土堠;每十里则封土两台,称双堠,是记里数的标志。又称之谓里隔柱,共高四至六尺不等。

  (64) 不时间——时时,经常。

  (65) 不数日——犹言没几天。

  (66) 太师——官名。位在太傅、太保之上。在宋代,以上三公多为宰相、亲王之加衔,表示恩宠,无实际职务。

  (67) 副牌——古时军中小头目牌头的副职。

  (68) 支——领取。

  (69) 告示——通告,示知。

  (70) 教场——教习操练和检阅军队的场地。

  (71) 衔环背鞍——以报恩的神话故事,比喻自己报恩的诚心。南朝梁吴均《续齐谐记》写到黄雀衔环报答救命恩人杨宝的故事。背鞍,是说自己愿效背负马鞍之劳,效命于恩人。

  (72) 无徒——无赖之辈。

  (73) 交椅——即胡床,有扶手靠背的椅子。

  (74) 指挥使——军职名。禁卫之官。宋时殿前司及待卫亲军均有都指挥使、副都指挥使。 团练使——官名。主管本地区各州军事,宋时为武将兼衔,官阶高于刺史,低于防御史。 正制使——官名。制置使之正职。负责边防军务和地方秩序。 统领使——军职名。位在统制之下。 牙将——军中之中下级军官。 校尉——武散官名。汉时地位仅次将军,宋时地位已降低。

  (75) 都监——武将官名。宋时于边防冲要之路、各州府,皆设兵马都监,掌管本路、州的禁军屯戍、训练和边防事务。

  (76) 却早——犹言还早。 黄旗——古代军中大将的用旗。

  (77) 发擂——宋时谯楼启明、定昏、祭祀,皆捶鼓三通,俗称发擂。

  (78) 品画角——指吹奏管弦乐。据《古今事物考》云:画角之曲有三弄乃曹植所撰。其一曰:“为君难,为臣亦难,难又难。”其二曰:“创业难,守成亦难,难又难。”其三曰:“起家难,保家亦难,难又难。”(卷五)所以吹奏画角,使人昏晓闻之,可以有所儆发。

  (79) 三通——一通为三百三十三棰,捶打九百九十九棰,即三通。

  (80) 磨动——挥动。

  (81) 施逞——施展,呈现。

  (82) 拨——调拨。 军健——兵卒。

  (83) 即目——眼下。

  (84) 甲仗库——存放铠甲兵仗等武器的库房。

  (85) 不因——只因。

本章约 6,800 字